有一种累,是从「你懂的」开始的。事情没讲完,只说一半,剩下的指望对方自己接上。接上了,皆大欢喜;接不上,心里就多一层失望:他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。问题是,没人真能读到别人没说出口的部分。你省略的那些,在你脑子里是常识,在对方那里是一片空白。他按自己的经验去填,填出来的常常跟你想要的差很远,然后你觉得他不上心,他觉得你话里有话。把话说完整的成本,比想象中低。三件事说清就够:要什么,什么时候要,为什么。比如「周三之前把这份表给我,我要拿去核对数据」,比「那个表你看着弄一下」省掉后面三轮来回。前者对方一次就能做对,后者要试错两次,双方都白耗。有人不愿说清楚,是怕被拒绝,留一半余地好退;也有人觉得说太明白显得计较、不好相处。可含糊并不温和,含糊只是把冲突往后推,还额外加上一层误解。真正让人舒服的沟通,从来不是话说得少,而是话说得准。对亲近的人尤其如此。越熟越省话,省到最后只剩情绪:一句「你自己想」,把对方推到猜谜的位置。猜对是运气,猜错是常态,日子就在这种常态里磨损。把要求讲明、把界限讲明、把「我不太想」讲明,听着不够圆融,落地却最省事。人和人之间大部分的疲惫,不是事情太多,是信息太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