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尼曼在《思考,快与慢》第三十五章拆出“体验自我”和“记忆自我”,我读得久久合不上书。同一次肠镜,过程更长但结尾痛感轻的那组病人,事后回忆竟觉得“没那么难受”;峰终定律让最痛一刻和结尾替整个过程发言,中间熬了多久全被删掉。我拿这把刀剖自己:去年赶项目连续熬夜两周,当下每天想哭,可前天写月度总结,笔下居然变成“那段日子很充实,我扛下来了”。记忆自我像个爱改稿的编辑,把狼狈删掉,把结尾抛光,拿去骗未来的我。明白这点后,我不再完全信“回忆中的自己很厉害”,也不信“那次痛苦到天崩地裂”——两者都是剪辑版。现在我会顺手记两笔体验版:当时几点睡、手心有没有汗、哪句话让人委屈。等记忆自我来年再润色,好歹留个底片,不至于连自己都被自己的故事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