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时候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:老师,我有两个孩子,大的是女儿,小的是儿子。我老公极其偏爱儿子。女儿画画得了奖,他“嗯”一声就过去了;儿子搭了个积木,他拍了九张照片发朋友圈。同样的错,女儿犯了要被训半小时,儿子犯了他说“男孩子嘛正常”。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一次我听到女儿在房间偷偷问她奶奶“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”,我站在门外眼泪就掉下来了。我跟他谈过很多次,他说我想多了,孩子那么小懂什么。可是老师,孩子真的不懂吗?我女儿四岁就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被冷落和区别对待了。我自己也快扛不住了,每次看到他偏心,我都觉得自己对女儿有愧疚,替她委屈。这种情绪快把我们的关系掏空了。 这是家庭关系中一种对伴侣关系、对孩子成长都极具伤害性的问题。伴侣对子女的偏心,它不仅在亲子层面制造了伤害和裂痕,还必然渗透到夫妻关系里。被冷落的孩子那一方、那个看着自己孩子被冷落却无力改变的伴侣,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会日积月累。 偏心的伤害可以分为几层。第一层当然是对那个不被偏爱的孩子的伤害,她会在很早期的成长中就形成一种“我的存在不够好”的自我认知。第二层是对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法干预的伴侣的伤害,作为父母,你无法忍受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冷落;作为伴侣,你又无力改变对方这种顽固的行为。最深的伤害是第三层——偏心的存在本身就在告诉被冷落的孩子和那个为之心疼的伴侣:这个家里的爱是有条件的、是分等级的。如果你也正在看着自己的伴侣在孩子们之间制造着不公平,以下五点或许能帮你在保住那个孩子的尊严的同时,也保住你们的关系。 第一,把你的观察用具体的、中性的语言描述给伴侣听,而不是用指责的方式说“你就是偏心”。你可以说:我注意到我们女儿画画得奖的那天你只是说了句不错,但儿子搭个积木你拍了照片发朋友圈。我不是说你对儿子好不对,我是说这两个回应之间的差距很大,大到女儿已经开始感觉到了。用事实开头会让对话更具建设性。偏心的指责会立刻让他进入防守模式,而具体的事例更容易引起他的思考而不是反击。 第二,明确地告诉他你的底线: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的孩子面前让她感觉自己不值得被爱,包括你。你可以这样说:你可以有你的喜好,我们做父母的对不同的孩子有感受上的差异,我可以理解。但如果你的行为已经让一个孩子感觉到“爸爸更喜欢弟弟/哥哥”,那这个行为就必须停下来。我的孩子不能被不公平地对待,这件事我不会妥协。 第三,当你观察到偏心的场景正在发生时,在现场做一次温和的纠正或补偿。比如他刚对儿子说了三句鼓励的话而女儿在旁边等着,你可以紧接着对女儿说一句妈妈看到了你今天做得特别好的事情,或者给他一个提醒“女儿也在这里,你要不要也给她一些肯定”。你不需要和他发生冲突,但你需要在他无意识制造不公的那一刻提供一份平衡。让孩子知道家里还有一双眼睛能看到她、肯定她。 第四,在伴侣和那个被冷落的孩子之间创造一些一对一的单独相处机会,哪怕是你来促成和安排。安排一次只有他和那个孩子的出门活动、或者一次他们单独在家相处的周末。偏心的原因之一往往是他和那个孩子之间没有建立起足够的连接感。当他对那个孩子有了更多具体的感情和相处记忆,偏心的程度才有可能自然缓解。 第五,如果长期沟通无效、偏心行为依然顽固存在,你需要把这件事的严重性提升到“关系续存”的层面来谈。你可以告诉他:我们孩子的心理健康不是可以继续忽略的事情。如果你继续用这样的方式区别对待孩子,我会认为你不具备和我在这个家庭里共同抚养孩子的能力。这不是威胁,这是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孩子的生存底线。当问题已经影响到孩子的心理健康时,温和沟通已经不够用了,你需要用更坚决的方式来守护你那个被冷落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