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标题听起来可能有点耸动——什么样的人算是有毒的人？你可能听过这样一句网络流行梗：“上岸第一剑，先斩意中人。”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，是在我们学校办公楼的楼梯间里。两个学生边走边聊，语气轻松，像在讨论周末去哪儿玩。我听到就愣了好几秒。 这句话透露出这么一层意思：为了那个被许诺为“上岸”的成功目标，感情是可以牺牲的，关系是可以切割的，身边活生生的人是可以被当成垫脚石的。更值得注意的是，我们似乎对此已经不再感到意外。甚至有些人还会赞美这种为了往上爬对别人和自己都极其冷酷的人，夸他们“有狼性”“够果断”“能成大事”“人间清醒”。 可是，这样的冷血真的是好事吗？所谓的狼性精英，真的是我们该向往的榜样吗？今天，我想从人格心理学的角度带你认清一个事实：那些在职场里抢功劳的人，在感情里PUA的人，以及那些精致利己的人，绝不是什么真正的强者，而很可能就是本书标题所说的“有毒的人”。 我们从一个故事开始，来认识一位名叫特里西娅的女孩。 特里西娅待人友善，做事一丝不苟。在干了几年辛苦的基层工作后，她终于进入了一家为养老院提供处方药的药房，成为了一名药剂师。起初，新工作看起来很完美。她的新门店经理凯莉，精明干练、精力充沛。但仅仅过了一个星期，特里西娅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：只要凯莉不在，办公室的同事就谈笑风生；而只要凯莉的高跟鞋声音一出现，大家立刻噤若寒蝉，“像老鼠一样怯生生的”。 很快，凯莉的真面目暴露了。她不仅为了一点小错对下属大吼大叫，最可怕的是，她极度冷漠。她刻意隐瞒关键的工作信息，冷眼旁观别人手忙脚乱地出错。当同事急得哭出来时，她不仅不同情，反而劈头盖脸地骂对方“蠢死了”。 有一次，一家养老院爆发了流感，急需抗病毒药物救命。特里西娅急得团团转，打电话向休假的凯莉求助。凯莉明知道老人们有生命危险，却冷血地拒绝提供任何指导，让特里西娅自己想办法。 不知道你在职场生涯里有没有遇到过一两个这样的“凯莉”？凯莉就是一个典型的“有毒的人”，或者叫“暗黑人格者”。那到底什么是暗黑人格，它和普通人的情绪失控或者偶尔的自私自利，有什么本质区别？这就要引入一个心理学术语，叫做“黑暗四联征”，它包括四个彼此关联又相互独立的特质，我们一个一个来看。 第一个特质是精神病态。在这个特质上得分高的人，核心表现为情感冷漠、缺乏内疚感，同时伴有冲动和冒险倾向。他们很难真正体会他人的痛苦，也不会为自己的伤害行为感到愧疚。他们的情感体验往往是表浅的，且擅长伪装情绪来达成目的。 第二个特质是自恋。得分高的人极度自我膨胀，认为自己高人一等，需要持续的崇拜和关注。他们缺乏共情，很难真正关心他人的感受。一旦受到批评或冒犯，哪怕是轻微的，也可能爆发出强烈的敌意。 第三个特质是马基雅维利主义。这一特质得分高的人将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”奉为信条，极度精于计算。他们视他人为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，什么友谊、爱情、合作关系都服务于他们自己的利益。他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，就可能会被他们抛弃。 第四个特质是施虐癖。得分高的人会从他人的痛苦中获得快乐。除了身体上的施虐，日常生活中更常见的是精神施虐——他们喜欢当众让人难堪，用恶毒的语言贬低别人，并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欣赏对方的痛苦和窘迫，以此为乐。 这四个特质听起来可能有点复杂，面貌各异，但心理学研究发现，它们其实共享同一个黑暗的核心底色：极度缺乏共情，外加强烈的操控欲。 研究者对普通人群做过多次大样本调查，结果发现，大约每十个人里，就可能有一到两个在暗黑人格特质上得分偏高。这些人往往缺乏共情、擅长操控他人——当这两点同时出现，可能表现为欺骗感情、掏空钱财，也可能表现为抢你功劳，当众贬低你。他们可能是那个表面笑眯眯但总让你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同事，也可能是那个明明他做错了，最后却变成你来道歉的朋友。面对这些令人困惑的关系，我们需要的不是草木皆兵的警惕，也不是无条件的宽容，而是清醒的觉察。 那么，不借助复杂的测试，我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识别出暗黑人格者的行为迹象呢？作者提供了一些简便的参考性问题，可以理解为是一套“暗黑行为扫描器”。其中采用了对比句式——因为暗黑人格者往往擅长把自己的某些行为包装得像优秀的品质，所以作者用对比来提醒我们留意那些容易被美化的行为模式。完整版我放在文稿末尾了。我在这里念几个典型的问题作为例子。比如： -他们是真的勇敢，还是在毫无底线地追求刺激，甚至做鲁莽出格的事？ -他们到底是所谓的高情商、会来事，还是只巴结手握权力的人，而对没利用价值的人视而不见？ -他们是真的自信满满，还是自视为天选之子，只要别人不顺从、不吹捧他，就立刻愤愤不平？ -他们是所谓的生性耿直、敢于直言，还是根本就在享受用恶毒的语言中伤别人？ 等等等等。那这些问题里到底命中几条才需要引起重视呢？作者没有给出非黑即白的绝对分割线，而是说：“如果你发现这些问题被连续打满了多个对钩，并且这种糟糕的行为模式在不同场合都反复出现，那就需要警惕了。”换句话说，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，这个人在工作和生活里，跨情境、反复地踩中了多条——注意，不是偶尔一两次，而是一贯的行为模式——你就要认真考虑是否还要跟他继续相处，以及是否有必要调整跟他的相处方式了。 不过也要特别提醒一句，不要急于给这样的人贴上各种诊断标签——那是临床工作者的工作，需要长期、系统的评估。我们普通人要做的是识别出那些有害的行为模式，并理解它们可能带来的伤害，而不是越俎代庖地去所谓地“确诊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