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考第一天早上，我紧张得吃不下饭。妈妈端来一碗粥，我只喝了两口。她没说什么，把碗收了。我背上书包准备出门，她突然叫住我：“等一下。” 然后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用红线绑着的粽子，塞进我书包侧袋里。 “妈，我吃不下。” “不是让你吃的，是让你带着的。” 我低头看了一眼，那粽子包得歪歪扭扭，粽叶还豁了一个口子，一看就是她亲手包的。她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包得不好看，但里面的枣是我一颗颗挑的，甜。” 到了考场，我发现好几个同学的书包上都挂着小物件——有的是一个红绳手链，有的是一个小福袋，还有一个同学书包上别着一个向日葵胸针。大家互相看了一眼，都笑了。没有人问“这是什么”，因为都懂。 考语文时，作文题是《温暖》。我脑子里第一个画面，就是早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粽子。我写：温暖不是山珍海味，是有人在你吃不下饭的时候，不催你、不骂你，只是悄悄往你书包里塞一个粽子，用红线绑好，生怕它散了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妈妈为了包那几个粽子，前一天晚上忙到凌晨。她不会包，对着手机视频学了一个小时，包了拆、拆了包，最后只成了三个。她把最好的那个给了我，剩下的两个，一个给奶奶，一个留给下班回家的爸爸。 中考结束后，那只粽子我一直没舍得吃。它就那么干在我书包里，后来变成了硬邦邦的一个坨。妈妈要扔掉，我没让。她笑我傻，我说：“这是你的满分答卷。” 公布成绩那天，我考上了县一中。妈妈比我还高兴，逢人就说：“我闺女争气。” 但她不知道，对我来说，比分数更珍贵的，是那个早上。 中考前最好的吉利，不是孔庙祈福的状元笔，也不是金榜题名的红条幅。是有人笨拙地为你包一个粽子，把所有的“高中”都藏在里面。 它可能不好看，可能露馅，但你知道，那是有人把一整夜的心意，都结结实实地绑进你行囊里。 后来我读高中、上大学，每次大考前，妈妈还是会问：“要不要包个粽子？” 我说“不用了”，她就有点失落。直到有一次我主动说：“妈，给我包一个吧，我想带。” 她眼睛一亮，笑着说：“好，这次我包得可好了！” 那天的粽子，果然包得规规矩矩，漂亮极了。可我忽然有点怀念当年那个豁口的、歪歪扭扭的粽子。它不完美，但正好装下了一个母亲全部的努力。 中考高考，考的是知识，暖的是人心。那些吉利物件，从来不是迷信，是爱借了个吉祥的名义，陪你上战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