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的栏杆

马戏团最老的象“温顺”死了,饲养员阿杰在笼外站了一夜。这头象从不试图挣脱,哪怕笼门敞开着。 兽医说它是老死的,但阿杰知道不是。他在清理笼舍时,在食槽后面发现了秘密——光滑的水泥地上,有两道深深的凹痕,从笼门内侧开始,向里延伸三米,戛然而止。那是温顺四十年来,每晚用脚尖反复划出的痕迹。 “它在量什么?”新来的实习生问。 阿杰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心理咨询室时,也问过类似的问题:“为什么我总觉得有面墙挡着?” 咨询师让他画“心中的房间”。他画了一个巨大的空笼子,自己在正中央,笼门大开。咨询师问:“如果现在走出去,会发生什么?” 他的手开始发抖。笼外其实什么都没有,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比铁栏更坚固。 就像温顺。它年轻时确实被铁链锁过,但后来换了新笼舍,早就不用铁链了。可它每晚仍在那条看不见的“锁链长度”尽头停下,用脚尖划下印记——那是它为自己画的边界。 阿杰收养了温顺留下的小象。新笼舍没有锁链,只有象征性的矮栅栏。小象第一次就跨了过去,在草地上打滚。 “它不知道自己是该被锁住的。”实习生说。 阿杰突然哭了。咨询师最后一次问他:“如果那面墙只是画在地上的粉笔线,你敢跨过去吗?” 他在咨询室里站起来,向前走了三步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接近“出口”。什么都没有发生,没有警报,没有惩罚,只有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他颤抖的脚上。 现在他看着小象在草地上奔跑,终于明白温顺脚尖划出的不是囚禁的痕迹,而是习得性无助的纪念碑——不是牢笼困住了它,是它学会了不再测试牢笼的边界。 阿杰打开手机,给咨询师发了条信息:“今天,我给自己画了条新的线——线的另一边,是自由。” 发完信息,他抬脚,第一次跨过了动物区与游客区之间那道矮矮的、象征性的栅栏。 风从开阔的驯养场另一端吹来,没有任何阻拦。原来栏杆一直都在,只是从前,他从未想过要抬起眼睛看一看它的高度。 看不见的栏杆 马戏团最老的象“温顺”死了,饲养员阿杰在笼外站了一夜。这头象从不试图挣脱,哪怕笼门敞开着。 兽医说它是老死的,但阿杰知道不是。他在清理笼舍时,在食槽后面发现了秘密——光滑的水泥地上,有两道深深的凹痕,从笼门内侧开始,向里延伸三米,戛然而止。那是温顺四十年来,每晚用脚尖反复划出的痕迹。 “它在量什么?”新来的实习生问。 阿杰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心理咨询室时,也问过类似的问题:“为什么我总觉得有面墙挡着?” 咨询师让他画“心中的房间”。他画了一个巨大的空笼子,自己在正中央,笼门大开。咨询师问:“如果现在走出去,会发生什么?” 他的手开始发抖。笼外其实什么都没有,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比铁栏更坚固。 就像温顺。它年轻时确实被铁链锁过,但后来换了新笼舍,早就不用铁链了。可它每晚仍在那条看不见的“锁链长度”尽头停下,用脚尖划下印记——那是它为自己画的边界。 阿杰收养了温顺留下的小象。新笼舍没有锁链,只有象征性的矮栅栏。小象第一次就跨了过去,在草地上打滚。 “它不知道自己是该被锁住的。”实习生说。 阿杰突然哭了。咨询师最后一次问他:“如果那面墙只是画在地上的粉笔线,你敢跨过去吗?” 他在咨询室里站起来,向前走了三步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接近“出口”。什么都没有发生,没有警报,没有惩罚,只有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他颤抖的脚上。 现在他看着小象在草地上奔跑,终于明白温顺脚尖划出的不是囚禁的痕迹,而是习得性无助的纪念碑——不是牢笼困住了它,是它学会了不再测试牢笼的边界。 阿杰打开手机,给咨询师发了条信息:“今天,我给自己画了条新的线——线的另一边,是自由。” 发完信息,他抬脚,第一次跨过了动物区与游客区之间那道矮矮的、象征性的栅栏。 风从开阔的驯养场另一端吹来,没有任何阻拦。原来栏杆一直都在,只是从前,他从未想过要抬起眼睛看一看它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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