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旧物时翻出一个泛黄的日记本,扉页上是十几岁的自己写下的话:“我讨厌这个家,我要快点逃离。”那时的我,总把成长里的委屈、性格里的怯懦,都归咎于原生家庭的烙印。直到多年后,在一次次与自己的拉扯中才明白:与原生家庭和解,从来不是原谅谁,而是放过那个被困在过去的自己。 原生家庭的影响,就像藏在骨血里的习惯。小时候总被否定的孩子,长大后做事会习惯性地自我怀疑;从小看着父母争吵的孩子,面对亲密关系时会下意识地逃避。这些烙印不会因为我们成年、离家就消失,反而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来,左右我们的选择,搅乱我们的生活。我曾在工作中因为害怕被批评,明明有好的想法却不敢开口;也曾在恋爱里因为缺爱,拼命讨好对方,最后弄丢了自己。那时的我,总在深夜里质问: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自信、坦荡? 后来我开始学着直面这一切。我不再把“原生家庭”当作逃避的借口,而是试着去拆解那些影响我的细节。我会在情绪崩溃时写下自己的感受:“刚才的不安,是不是因为妈妈当年那句‘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’?”我会在和父母产生矛盾时,试着跳出“孩子”的身份,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:他们的指责,是不是源于他们自己的认知局限,而非我的错? 这个过程很难,就像在结痂的伤口上轻轻划开,看清里面的淤痕。我也曾在和父母的沟通中崩溃大哭,也曾因为想起过去的委屈而彻夜难眠。但我知道,逃避解决不了问题,只有正视那些伤口,才能慢慢愈合。 我开始学着建立自己的“心理边界”。面对父母过度的干涉,我会温和而坚定地说:“谢谢你们的建议,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做决定。”面对他们习惯性的否定,我会在心里告诉自己:“这是他们的看法,不是我的真实样子。”我不再强求父母道歉,也不再奢望他们能完全理解我——毕竟,他们也是带着原生家庭的伤痕长大的。 我也开始学着自我滋养。小时候没得到的认可,我自己给自己;小时候没感受到的安全感,我一点点给自己搭建。我会在完成一件小事后夸夸自己,会在感到疲惫时给自己一个拥抱,会去结交那些能给我正向反馈的朋友。慢慢地,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从容,那些曾经困扰我的声音,好像越来越小了。 前几天回家,妈妈又像从前一样念叨我的工作,换作以前,我一定会反驳、会委屈。但那天,我只是笑着听她说完,然后告诉她:“妈,我知道你担心我,我现在过得很好。”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那就好。” 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:和解不是和过去握手言和,而是接纳那个不完美的原生家庭,接纳那个带着伤痕长大的自己。原生家庭或许会影响我们的起点,但决定我们终点的,永远是自己。 往后的日子,愿我们都能慢慢卸下原生家庭的枷锁,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。